浅见尔乙

I don't care, I'm still free. You can't take the sky from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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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Never Let Me Go - Chapter One

说明最早知道日裔英国作家石黑一雄先生的小说《别让我走》还是因为几年前Keira Knightley出演的那部美国电影。电影说实话感觉一般,我也说不清当时究竟是什么吸引了我,总之之后马上便去搜了原著小说和小说的作者,也算从此开始一本接一本的读石黑大神的作品。真的……太有味道。

不过遗憾的是,我知道这位作家的时间有点晚。没记错《别让我走》曾经出过中文译本,但等我想买时译本已经买不到了,反而阴错阳差在亚马逊上买了本讲猩猩的书(笑)。最近出了日剧版的《别让我走》,我一面追着更新,一面把英文版的原著小说翻出来重新读读。后来想想干脆自己翻译一遍,也算为了以后方便回顾这本书吧……

授权肯定是没有……小说我也隔了很久没读,内容有点忘了。就目前阶段而言,肯定有些词还需要斟酌斟酌。至于错译……唔……我觉得百分百会有吧……那就麻烦大家捉虫了 :)





Never Let Me Go

 

献给洛娜和直美

 

英格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

 

第一部分

第一章

   

    我叫凯西·H。我三十一岁,做陪护员已经有十一年多了。我知道,听上去这确实是段不短的日子,但实际上,他们希望我继续做上八个月,一直做到年底为止。如此算来,这份工作我差不多干了十二年。现在我明白我能做这么久的陪护员不见得是因为他们认为我的工作做得有多好,有些非常优秀的陪护员只做了两三年便被迫叫停,我也知道至少有那么一个人足足做了十四年的陪护员,尽管那家伙根本就是在浪费陪护员的名额。不是我自夸,我很清楚他们始终对我的工作颇为满意,大体上讲,我也必须把工作做好。我照顾的捐赠者向来会超出预期,表现得更好。他们的恢复速度令人印象深刻,几乎没人在此期间被打上“焦虑不安”的标签,即便在他们即将面临第四次捐献时也是如此。好吧,也许现在我有点自吹自擂了。但我优异的工作表现,尤其是我能使我照顾之下的捐赠者们保持“镇定”的部分,这些对我而言意义重大。在照顾捐赠者们时我培养出一种对他们状况的直觉,我知道该在什么时候陪在他们身边,该在什么时候加以安慰,也知道该在什么时候给他们点空间,在什么时候听他们说的每一句话,还有该在什么时候对他们说的话一笑置之,让他们重新振作起来。

    总之,我不是想让我自己听上去很了不起之类的。我了解陪护员,至少了解那些还在役的。他们和我一样的辛勤工作,却得不到相称的赞誉。如果你是其中的一员,我可以想象你会有多么忿忿不平——对我的起居之所,对我的车,最重要的是对我能够选择自己想要陪护的人感到怨忿不已。我是海尔夏姆的毕业生——单是这点有时就足矣让旁人倍感不公了。凯西·H,他们会这样说,她能自己选她想照料的人,而且她总是选她的同类:那些和她一样来自海尔夏姆的人,或者那些来自其它特权学院的人。难怪她的档案记录如此出色。这种话我听得多了,所以我可以肯定你也听到过不少,而这些话没准也有那么点道理。但我并不是第一个获准挑选陪护对象的人,我也怀疑我会是最后一个。不管怎么说,我照料过在各种各样环境之下长大的捐赠者,我尽到了我的责任。等到我的任务终了那天,请记住,我做了足足十二年的陪护员,而他们只允许我自己选择了最后六位被陪护的对象。

    为什么不呢?陪护员不是机器人。你尽力而为,尽量照顾好每一位捐赠者,但到了最后,那只会拖得你精疲力竭。你没有无穷无尽的耐心,没有无穷无尽的能量。所以选择权摆在你面前,你理所当然会选你所属的那类人。这一点再自然不过。如果我没有切切实实为我照料的捐赠者们着想,一路陪伴在他们身边,我不可能一直把这份工作做上这么久。不管怎么说,如果我从不选择照顾的对象,时隔那么多年,我又该怎么再次靠近露丝和汤米身边呢?

    但确实如此,最近这段日子里,能被我牢记在心的捐赠者越来越少。所以实际上我没怎么特意挑选。就像我说的那样,当你与捐赠者之间的联系没那么深的时候,照顾他们的工作会变得难得多。而且即便我会怀念做陪护员的那段日子,能在年底终于给这份工作画上一个休止符似乎恰到好处。 

    非常偶然的,露丝正是我为自己挑选的第三四位要照料的捐赠者。那时候她已经被指派给了另一位陪护员,我记得自己确实鼓起一番勇气才做出决定,但最终我还是做到了。而在多佛[1]的康复中心里,在我重新见到她的那一瞬间,我们之间的种种分歧——虽然它们从没彻底消失——与我们那段过往相比好像变得无关紧要:像是我们确实一起在海尔夏姆长大,我们记忆里有和旁人不同的东西。我猜大概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寻找那些过去的影子,依照它们找我想要陪护的人,而且只要有可能的话,我会选择那些同样来自海尔夏姆的人。

    过去那些年里,我曾几次试图把海尔夏姆抛在脑后,我告诉自己不能那么沉浸于过去。但是等到我不再刻意抗拒追忆之时,转折之点便悄然而至。事情想必与我做陪护员的第三年照料过的某位特别的捐赠者有关,是他在我提起我来自海尔夏姆时的反应触动了我的记忆。当时他刚刚做过第三次捐赠,术后情况不太好,他想必也清楚这次他撑不过去了。他几乎无法呼吸,但却直视着我的眼睛,说到:“海尔夏姆,我敢肯定那里一定很美。”接着第二天早上,我东拉西扯聊着天,免得他别把注意力集中在疼痛上面时,我问起他长大的地方,他满是红斑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痛苦表情。他提到了多赛特郡[2]的某处。这时我才意识到他有多么不愿提起自己长大的地方,恰恰相反,他希望听听海尔夏姆的事。

    所以接下来的五六天里,我向他讲了那些他想要了解的点点滴滴。他躺在床上,被我讲述的内容深深吸引,脸上始终带着微笑。他问着问题,问在海尔夏姆重要的事情,也问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问着海尔夏姆的守卫们,问我们是怎样把装着自己收藏品的箱子放在床底下,他问起我们的足球赛,问起我们的圆场棒球[3](儿童玩的一种类似棒球的游戏)赛,问起环绕着主楼的小路,问起主楼的边边角角和墙体上的裂痕;他问着养鸭子的池塘,问着我们吃的食物,问着有雾的早晨从画室向外俯瞰操场时的景色。有时候他会让我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那些零零碎碎的事,甚至那些我前一天已经讲过的,他也会像我从未对他提起过那样仔细打听。“你们有体育场吗?”“有没有哪个守卫是你特别喜欢的?”最开始我以为是药物让他一遍遍问这些事情,但之后我意识到他再清醒不过。他想要的并不仅仅是听听关于海尔夏姆的故事,而是把海尔夏姆铭记于心,把我的经历转变为属于他自己的童年回忆。他知道他的生命快要结束了,所以这才是他问那些问题的原因:让我详细为他描述海尔夏姆的一点一滴,好让那些细节渗人他的记忆,这样也许在那些不眠之夜里,在他被药物、疼痛折磨得精疲力尽的时候,我的回忆与他的回忆之间的界限会变得模糊不清。这才是我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意识到我们这些孩子是多么的幸运——汤米、露丝、我,还有其他那些在海尔夏姆长大的孩子们。

  

***

  

    时至今日,每当在乡间驱车行驶的时候,我所见的一切还是会让我想起海尔夏姆。触动我回忆的可能是我开车经过的雾蒙蒙的旷野的一角,可能是我经过某个溪谷时远远望见的某栋大房子的侧面,甚至是山腰上某棵造型奇特的杨树,这些都会让我心里想着:“没准就是这里!我已经找到了!这里就是海尔夏姆!”但接着我会意识到这根本不可能,只得继续驱车向前,让我的思绪在其它地方继续游荡。就拿体育馆的那些观众席来说吧。我在全国各地都能找到海尔夏姆体育馆的影子,那些有着一排窗户的白色组装建筑静静伫立在操场边上,窗户的位置高得有些不同寻常,几乎要挤在屋檐下面。我估计在五六十年代,这样的建筑遍地都是,也许我们的体育馆也是在同一时期建起来的。如果我开车经过一栋这样的建筑,如果我一直边开车边久久盯着那些建筑,搞不好某天我会因此出车祸,但我还是无法移开视线。不久前我驾车经过一段伍斯特郡[4]的空旷小路时,我在路边看到一个板球场。那个板球场真的太像当年我们在海尔夏姆时的板球场了,我甚至调转车头开回去,只为了能再多看上一眼。

    我们非常喜欢海尔夏姆的体育馆。也许是因为体育馆能让我们想起小时候读的那些插画书中住在村舍里甜美可爱的小人儿。我记得在我们还在低年级的时候,我们曾求着守卫们把下节课的上课地点从平时的教室换到体育馆里面。等我们升上高年级——等我们十二岁,快要到十三岁的时候——体育馆则成了当你想要暂时远离海尔夏姆其它地方时,可以和你最好的朋友一起暂时淡出旁人视线的绝佳去处。

    体育馆里面的空间足够大,可以容纳两队学生,并保证他们完全不受彼此的打扰。到了夏天,体育馆外面的阳台上还能容纳第三队人。但是最理想的状态莫过于你和你的朋友可以独享这片空间,所以这里经常有人使坏,也会有人吵得翻天。守卫们总是会教训我们要文明一点,但实际上,要想有机会在休息时间或者自由活动时间占据体育馆的话,你所在的那一队非得强势点不可。我算不上性格软弱的人,但我想其实是露丝的作用才让我们那伙人能经常占据这块宝地。

    通常来说我们只是在扶手椅或者长椅那里舒展舒展身体——我们五个人,如果算上詹妮·B的话就是六个人——然后大聊特聊上一番。有些话题只会在你们好好藏在体育馆里面时才可以聊的,我们这时候会聊些困扰我们的东西,或者聊着聊着就变成尖声大笑,有时候则演变成激烈的争吵。绝大多数时候,这会让你和你最亲的小伙伴好好放松放松。

    回头想想,有那么一个下午,我们站在托架和长椅上面,聚在那些高高的窗户下面。在那儿我们能清楚地看到整个北操场。北操场上有十来个我们年级的男孩,他们和高我们一个年级的学生聚在一起踢球。阳光明媚极了,但那天稍早些时候一定刚下过雨——我记得阳光在有些泥泞的草地上折射闪烁的样子。

    我们那个小团体中有人提出我们不该如此明目张胆的偷看,但我们几乎谁都没有动。之后露丝说道:“他又没怀疑什么。你看他啊,他一点都没起疑心。”

    她这样说着的时候,我看了看她,想在她脸上找出点不赞同那些男孩打算对汤米做的事情的证据,但就在下一秒,露丝笑了起来,她说道:“那个白痴!”

    我这才意识到对于露丝和其他人而言,不论那些男孩打算做什么都和我们关系不大;我们赞不赞同也算不上数。我们在这时候聚在窗前并不是因为我们盼着想见到汤米再一次被他们羞辱一番,而仅仅是因为我们听到了他们先前的密谋策划,很想见见男孩们究竟会怎么把它变为现实。在那些日子里,我不认为那些男孩们的举动别有深意。对露丝和其他人而言,那更是与他们无关的事儿,十之八九对我而言也是如此。

    或许是我记错了。可能甚至早在那时,当我看着汤米在操场上横冲直撞,毫不掩饰他有多么开心自己能重新成为小圈子的一员,而且马上就能参与到他所擅长的游戏中去时,可能我心里确实有点隐隐作痛。我记得我注意到汤米穿着他上个月才在展销会上买来的亮蓝色polo衫——那件他非常为之骄傲的衣服。我记得我自己当时想着:“他可真笨,居然穿着那件衣服踢足球。那会毁了那件衣服的。然后他该怎么办?”我没特地对着谁,只是把话大声说了出来:“汤米穿着那件衣服,那件他最喜欢的polo衫。”

    我不觉得谁听到了我的话,因为当时他们在忙着为劳拉的举动发笑——劳拉是我们这个小圈子里的小丑——她挨着个模仿汤米脸上的表情,模仿他奔跑、挥手、大叫、扭倒时的样子。其他男孩们就绕着操场转圈,故意表现出他们不过才热了身,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但是汤米有点激动得过了头,看上去已经快到他的极限速度了。我再次开了口,这次声音大了点:“要是毁了那件polo衫,他肯定要难过死了。”这次露丝听到了我的声音,但她一定是觉得我在开玩笑,因为她漫不经心的随意笑笑,接着自己出言讽刺了几句。

    操场上的男孩们不再把球传来传去,他们在泥地上聚在一起,胸口微微起伏,等着看一会儿自己会被哪队挑走。两队的队长都是高年级学生,但大家都知道汤米比哪个年级的男孩踢得都要好。两位队长掷硬币决定由谁先挑人,赢了的那个队长正看着那些想踢球的男孩们。

    “看他啊,”有个在我后面的人说道,“他完全相信自己会是第一个被挑走的人。你看他啊!”

    那时的汤米表现得有点滑稽可笑,他身上有些东西会让你忍不住想,哦,好吧,如果他一会儿又要疯疯癫癫的,那他也就配被人那样捉弄。其他男孩都假装不在乎选人的次序,假装他们不介意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挑中。他们中有的在小声聊着天,有的在反复检查他们的鞋带,剩下的则干脆看着自己的脚,看着脚下碍事的泥地。但汤米却急切的看着高年级的对着,就好像早就有人叫过他的名字似的。

    男孩们还在分拨,劳拉也在继续她的表演,学着那些出现在汤米脸上的表情:最开始是满脸的急切与渴望;接着在已经选过四轮却还是没人叫到他时,他变得有点困惑;等到他终于明白其他男孩的恶作剧之后,他脸上满是痛苦与愤怒。我没有接着看劳拉的模仿,不过,我一直在看着汤米。我只能通过旁人的嘲笑声和怂恿声知道她一直在学着汤米的样子。最后汤米被一个人留在操场上,男孩们则开始窃笑。我听到露丝这样说着:、

    “马上要开始啦。看着点儿,我数七秒:七、六、五……”

    没等她数完,汤米便大声咆哮起来,声音大得简直像是在打雷。其他男生则肆无忌惮地大笑着,向着南操场跑过去。汤米跟在他们后面跑了几步——很难说清他追出去的几步是因为本能反应还是因为愤怒,也可能他只是对自己被丢下感到恐惧。不论原因是什么,他很快便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涨红着脸,远远看着他们。接着他开始尖叫、狂吼,嘴里吐出来一连串毫无意义可言的赌咒和谩骂。

    那时候我们已经见识过无数次汤米大发脾气的场景,所以我们从托架上爬下来,分散到房间各处。我们试图重新挑起另一个话题,但汤米的吼叫声就像关不掉的背景音乐一样没完没了的持续着。尽管起初我们只是翻个白眼无视他的声音,但到了最后——从我们爬下托架开始算可能过了整整十分钟吧——我们又聚到了窗户前面。

    其他男生已经连影子都瞧不见了,汤米也不再冲着某个特定的方向大吼大叫。他纯粹是在泄愤,冲着天空、空气,冲着近旁的栅栏柱子猛甩他的手和脚。劳拉说他也许是想“排练莎士比亚剧”另一个女生则指出每次汤米开始大吼时,他便会从地上抬起一只脚,把它向外伸,“就像狗狗撒尿一样。”事实上我也注意到了汤米奇怪的姿势,但看到他每次跺脚都会把泥浆星星点点溅在他的小腿上,我实在无法开口嘲笑他。我又想到了他那件宝贝polo衫,但汤米离我太远了,我没法看清他有没有把泥点溅到衣服上。

    “这种捉弄确实有点残忍,”露丝评价道,“也总会把他气成现在这样。但这是他自己的错。如果他能学会不把这些当回事儿,他们也就不会捉弄他了。”

    “他们还是会捉弄他的,”汉娜说道,“格雷汉姆·K的脾气和汤米一样坏,但那只会让其他男生在他面前更小心一点。他们欺负汤米是因为他总是游手好闲,什么都不干。”

    有那么一会儿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聊着汤米从没试着让自己有点创造力,聊他每年春季展销会的时候总是一样东西都拿不出手。我猜事实上在那个阶段,我们每个人都在暗自希望能有位守卫从房子里出来,把汤米带走。尽管我们谁都没参与针对汤米的霸凌,我们确实一直袖手旁观,还给自己挑了个好位置,弄得现在我们也觉得有点罪恶感。但守卫迟迟不曾现身,我们也只是继续罗列着为什么汤米才会被大家欺负的原因。最后露丝看了看她的手表,提出我们还剩下点时间,但最好现在就回主屋去。没人反对她。

    我们从体育馆里面出来时汤米还没发泄完。主屋就在我们左手边,而汤米正站在我们正前方的操场上,我们完全没必要走到他旁边去,况且他现在正朝着其它方向,好像根本没注意到我们的存在。不过,虽然我的朋友们都在沿着操场边上向主屋走,我却离开她们走向了汤米。我知道她们会弄不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还是继续向前走着——即便当我听到露丝小声催促我赶快回去时也没有回头。

    我猜在汤米发泄的时候确实不习惯有人出现在他旁边,因为等我走到他身边时,他先是盯了我一两秒,接着便像之前那样大吼起来。就好像他正在演莎士比亚剧,而我却在演出中途突然跑上了舞台似的。即便当我说着:“汤米,你那件好衬衫,你会把它弄得一团糟的。”的时候,他好像也完全没听见我的话。

    所以我伸出手,搭上了他的胳膊。事后其他人都觉得他当时是故意的,但我非常确定那纯粹是他的无心之过。汤米当时还在用胳膊到处乱打,他不知道我正要把手伸出去。总之,他高高挥起他的手臂,将我的手打到一边,击中了我的脸。那一下并不太疼,但我叫了出来,我身后那些女孩们差不多也是如此。

    这时候汤米好像才意识到我的存在,也发现了周围的女孩们,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发现他正站在操场上,表现得像疯子一样,现在又蠢乎乎的盯着看我。

    “汤米,”我语气生硬的说道,“你衣服上全是泥巴。”

    “那又怎样?”他嘟哝着。他嘴上这样说着,却连忙低下头查看衣服上那些棕色的泥点,勉强才控制住自己,没让自己惊叫出来。接着我看到他脸上难掩的震惊,好像我本来就该明白他有多么宝贝他那件polo衫似的。

    “不用担心,”在大家安静得有点尴尬的时候,我开了口,“洗得掉的。如果你自己洗不干净,把他拿给乔蒂小姐就可以了。”

    汤米继续检查着他的衬衫,他粗鲁地说道:“反正又不关你事。”

    他似乎马上就为自己的话感到后悔,有些怯懦的看着我,好像期待着我能说点什么安慰他似的。但我已经受够了他了,尤其现在其他女孩们还在看着——而据我所知,也有人正从主屋的窗口向外看着。所以我只是耸耸肩,重新回到我的朋友们中间。

    我们越走越远,露丝把一只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至少你让他安静下来了。”她说道,“你还好吗?那家伙简直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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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英国东南部港口城市

[2] 位于英国南部

[3] 流行与英国与爱尔兰学校里面的一种游戏,类似棒球

[4] 英国旧郡名,今为赫里福德和伍斯特的一部分,位于英格兰中西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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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抹茶酱浅见尔乙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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